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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冥之中,我这一生与棉花结下了不解之缘,小时候在地里捡棉花,上学后帮父母种棉花,工作了亲手纺棉花,从棉籽播种下地到纺织成五颜六色的服装和家纺用品,个中艰辛我是最能体味得到的。
与种植粮食和蔬菜相比,种棉花是勤快人的活儿,最让人费心,一株棉花从育苗、栽种、坐蕾到开花、挂桃、结果,要穿越一年的时光。而且要从春天一直忙到深秋。其间,有两次绽放,起初五彩的缤纷,最后一回是暖暖的饱满,很像小时候每天盼望的母亲的怀抱。立春过后农村家家户户就要开始打营养钵,为了保暖,还要盖上塑料薄膜。两片嫩叶钻出来了,母亲小心地掀开塑料薄膜的两头,给小棉苗透风。白天透过风后晚上还要盖起来,第二天再来掀开。母亲细心伺候着它们,如同伺候孩子一般,恐怕有什么闪失。很快又有两个嫩叶钻出来了,这时的棉苗就可以移栽大田了!
浇水、锄沟、追肥、除草是一整套的培养工序。只三两月功夫不知不觉间小小的棉苗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!这时需要的是掐尖、打杈、打药。如果不幸遭遇到年景不好闹虫子,有的棉花还没来及结桃就让虫子断送了“豆蔻年华”。只有中午时分打药灭虫效果好,母亲便不顾夏天烤人的骄阳,背负着二三十斤的药桶打药。汗水混着药水湿了母亲的衣服,待到打完,衣服都拧得出水来。
棉苗一夜满枝花!棉花开出花很是让人奇怪,很多人以为棉花是白的,其实根本不是你想像的样子,棉花的花有红的,黄的,紫的,一片片在风里摇曳着万千风情。棉花结出桃子了,绿色的桃子紧紧闭着嘴,如同不肯讲话的害羞少女。秋风一吹,吹得棉桃痒痒的,它们终于忍不住咧开了嘴。大朵大朵的棉花肆意开放,那么温暖,那么纯洁。当秋风吹落第一片黄叶,收获的季节来临了,半人高的棉田里棉枝刮破了母亲粗糙的手,拐着篓子的母亲顾不上手上的一道道裂口,不停地摘啊摘,即使还有些晚熟的棉桃迟迟没有绽开笑颜,母亲都从不忍舍弃,一个个把它们摘回家,放在太阳下晒。晒了几个太阳,它们终于也咧开了嘴……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农村小孩子的棉袄、棉裤、棉鞋都依靠母亲种的棉花,我的童年也是和棉花一起度过的。我结婚时候,母亲用她亲手种的雪白雪白的棉花给我们做了八斤的大床棉被;棉花的温暖是母亲的温暖,棉花的贴心是母亲的贴心,母亲的棉花啊,永远绽放在我记忆深处,时时给我来自母亲的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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